青蛇

 青蛇

一

   那一天我拨动经筒，不为祈祷，只为碰到你的指尖；

   那一月我磕长头，不为朝拜，只为挨着你的温暖；

   那一年我转山，不为求来生，只为途中和你遇见。

   百无聊赖，在拉萨一家小酒吧翻客人留言，看到这几句话。无端想到《青蛇》，拿笔续道：

      ---------那一世我修了五百年，不为成仙，只愿与你人间相恋。

二

    徐克和李碧华的《青蛇》，另类而妖媚。

    徐克是可以让令狐冲爱上东方不败的人，李碧华呢，早看穿爱情的不易，她说：爱情是什么呢？大概一千万人之中，才有一双梁祝，才可以化蝶，其他的只化为蛾，蟑螂，蚊子，苍蝇，金龟子……就是化不成蝶。

    这样两个人拍电影，就让小青爱上了年轻英俊的法海，让白蛇修成了人却修不来圆满的爱。水淹金山，法海选择了灭妖，许仙选择了落发。

   小青的爱情断了线，白蛇的爱情伤了心，如果爱情必须是两个人的事，当痴心不再有回应，人和妖一样无能为力。

三

    爱到这样真令人绝望，像和泪研成的墨却写在了生宣上，洇得模糊不清，像用心铺陈的油画却漏了底，连花朵也是黯黯的，连《青蛇》里唯美销魂，温柔旖旎的画面，也透着颓废和迷离。

   人生忧患情字始，要快乐也许只能做一条初成人形不谙世事的小青蛇，和教坊女郎跳艳舞、和白蛇姐姐沐浴嬉戏、好奇地诱惑“老实人”许仙、趁人不注意伸舌捕一只飞虫……一切快乐逍遥，如果真的可以不提情字。

四

    然而忧患始终要来。水淹金山后，法海和小青坐在石头上。小青说：“你们讲人间有情，可是连你们自己都不明白情是什么，等有一天你们明白，我或许会回来。”法海默然看着它的身影消逝水中，只有青衣拂过石头。

   想起了传说中那块巨石，长宽高各三千由旬，每隔一千年，会有一位仙人到此，用极柔极轻的天衣之袖轻拂过巨石，等到巨石终被拂成齑粉，就是一劫。小青这一去，又会是多少劫呢？

五

   而历经千劫之后归来，法海在哪里，姐姐在哪里，老实人又会在哪里？那些雨夜竹林的风声，洪水过后的彩虹，昆仑峰下的水，金山寺外的泪，细雨如丝柳如烟的西湖三月天，又还有谁能记得？

     -------记得却又如何呢？上天眼里，千劫也不过须臾，今生撕心裂肺的痛苦，也不过百千轮回里轻描淡写的一个微小劫数。